从戾到景,朱祁钰谥号之变,证明了历史是民心写成的,不是明英宗

是明朝正统的接班人,这无疑让朱祁钰如鲠在喉。

朱祁钰步步为营,在逐渐掌握了朝野内外后,他最终选择了改立儿子朱见济为皇太子,将皇侄朱见濬改封为沂王。

这是土木堡之变后大明朝的又一次政坛地震,朱祁钰打破了当初朝臣与孙太后达成的政治平衡,此时的孙太后虽然不满,但是朱祁钰羽翼已丰,自己在朝堂已经说不上话了,困居洪庆宫的朱祁镇除了心中被背叛的恨,别无他法。

从戾到景,朱祁钰谥号之变,证明了历史是民心写成的,不是明英宗

《大明风华》中朱见济离世情节

但似乎是造化弄人,就在次年,新任的太子朱见济就离世了,而且直到朱祁钰被逼退位,他再也没有生出儿子,这对佳丽众多,正当盛年的朱祁钰,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如此,这在朱祁镇的心中,朱祁钰已经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知错不改,又从何而来呢?

景泰八年初,朱祁钰猝然重病,朝野内外复立沂王朱见濬的呼声不断,但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那就是迎立明仁宗朱高炽与诚孝张皇后的嫡三子襄王朱瞻墡的世子朱祁镛为新君,从辈分上,他是朱祁镇和朱祁钰的堂弟,比朱祁钰小一岁,这也成了后来石亨给于谦、王文栽赃的罪名。但是否确有其事,还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现在已不可探知。

但是在朱祁镇的心中,这无疑又是一层阴影,难道弟弟朱祁钰宁可把皇位从父亲宣宗一脉移出都不愿意交还给自己吗?这可能就是“戾”字所表达的“不悔前过和知过不改”。

朱祁镇给弟弟的这个谥号出自私怨,他认为,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权受到了朱祁钰的无情践踏,在他的心中,他才是正统皇帝,弟弟不过是个代理皇帝,但弟弟试图改变这一现状的作为,让他感受到了背叛和愤怒,当他重掌大权的那天,自然也就是清算弟弟的时刻。

“景”—中肯的评价,忠于国家的实至名归

朱祁钰受到的不公正对待出自于他本人的私心,但这份私心是可以理解的,试问历朝历代那个皇帝的太子不是儿子而是侄子呢?

从戾到景,朱祁钰谥号之变,证明了历史是民心写成的,不是明英宗

《大明风华》中北京保卫战情节

朱祁钰对于明朝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实,这个事实,石亨懂得,徐有贞懂得,曹吉祥懂得,朱祁镇也懂得,但是既然发生了夺门之变,唯有装作不懂了。

明英宗离世后,成化皇帝朱见深(天顺元年,由朱见濬改名朱见深)即位,于谦、王文相继被平反,给朱祁钰正名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作为天子的朱见深是事件的亲历者,但他的心中是十分矛盾的。

一方面,叔叔挽救了大明帝国却遭受贬损,另一方面,叔叔曾经废黜自己改立朱见济,试想,若朱见济没有早夭,天子还轮得着他朱见深吗?

成化皇帝的矛盾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但除此之外,朱见深明白,为皇叔平反,就是打了父皇的脸,他倒是捞着了一个美名,千古骂名却留给了父亲,他从内心深处是不想的。

就这样踌躇着,到了成化十一年,此时距离皇叔朱祁钰离世已经过去了十八年,整整过去了一代人的时光,此时的明王朝,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既全了朱祁镇朱见深父子之义,又为朱祁钰正名。

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制曰:“朕叔郕王践阼,戡难保邦,奠安宗社,殆将八载。弥留之际,奸臣贪功,妄兴谗构,请削帝号。先帝旋知其枉,每用悔恨,以次抵诸奸于法,不幸上宾,未及举正。朕敦念亲亲,用成先志,可仍皇帝之号,其议谥以闻。”遂上尊谥。敕有司缮陵寝,祭飨视诸陵。

从戾到景,朱祁钰谥号之变,证明了历史是民心写成的,不是明英宗

明宪宗纯皇帝朱见深画像

成化皇帝这篇诏文,可谓用心良苦,那就是把给叔叔平反说成是明英宗的想法。明英宗或许确实曾经对弟弟感到歉疚,但若真有复其声誉之意,七八年的时间都不够他下一道诏书吗?倘若真的临终忏悔,让儿子给弟弟平反,为何朱见深又等了十一年呢?大可猜测,此非英宗之意,是朱见深为了给父亲保留颜面所作的文字工作。

但无论如何,明王朝官方给朱祁钰恢复了名誉,虽礼仪规制未能齐整,但至少给了朱祁钰一个恰如其分的谥号“景”。

耆意大图曰景,由义而济曰景,布义行刚曰景。

相比“戾”,“景”这个谥号的解法不那么容易理解,但仅从历史上同样谥号的汉景帝刘启便可知,这个谥号是一个上谥,相比起明英宗的谥号“睿”,是要更好的,在明朝的谥法中,“景”与朱高炽的“昭”、朱瞻基的“章”是一个级别的,都属于上谥中最好的几个字,当然,朱棣的“文”属于上谥中的上谥,无可比拟。

朱见深的从善如流促成了朱祁钰的正名,但在皇帝的规制上并没有完全与其他皇帝持平,如:不设庙号,不入太庙,谥号仅五字,而非十七字。

这不禁让笔者想起《雍正王朝》中康熙皇帝的一句台词:“凡是一心一意为朝廷做事的人,朝廷自然不会委屈他,但是做错了也不得不罚”,这句台词放在此处,竟也毫无违和感。

结论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于家,郕王为皇弟,从朱祁镇个人的角度看,弟弟背叛了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臣,但他以一己之怨,赐以一“戾”字,并非善举。

于国,景泰帝承明之难,以雷霆之威抗拒瓦剌,施仁政,使万民安乐,兴军事,保天下太平,七年天子,革正统弊政,兴大明后二百年之业,功在天下,天下奉以一“景”字为其正名,实至名归。

现代人看来,朱祁镇、朱祁钰甚至是朱祁镛不都是朱元璋的子孙,只要能安民保社稷,谁做皇帝都一样,但是古代,尤其是皇家,极其重视血统的纯净,由此可见,朱祁钰改立太子,朱祁镇迁怒于朱祁钰易储,本质上都没有错误,只是朱祁镇是最后的胜利者,弟弟朱祁钰的功过皆由其评说。

但好在,后人之后亦有后人,是非功过在于人心,从戾到景,突破了个人恩怨,朱祁钰最终获得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这深刻证明了一个真理,历史是用民心写成的,只有用民心铸就的历史,才是经得起考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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